第二章 荒巷无鬼,人心有坟-《戏台无鬼,人心有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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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忽然明白:

    这场“闹鬼”,从来不是吓镇上的愚民。

    是专门演给她一个人看的戏。

    西巷深处,又有东西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狂奔,不是突袭,是极慢、极轻、极缓地挪动,像老人蹒跚而行,影子佝偻,头巾垂落,身形像极了每日给她塞桂花糕的张阿婆。

    镇上人一旦看见,必会脱口而出:

    ——张阿婆被鬼缠了!

    ——戏台的鬼出来索命了!

    苏晚灯的呼吸,轻轻一顿。

    她懂了。

    先造鬼,再死人,最后把一切推给戏台阴邪。

    天衣无缝,合情合理,人人信,人人怕,人人闭口不言。

    真正杀人的,从来不是鬼。

    是一群人的沉默,一个人的阴谋,一群人的伪善。

    谢寻忽然往前微踏半步,将她护得更紧一些,动作轻得像拂去她肩上的雨丝,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“别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柔得近乎温驯,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

    “你一踏出灯影,他们就敢让你,变成下一个‘被鬼害死的人’。”

    苏晚灯抬眼,看向他。

    灯影落在他眉眼间,一半明,一半暗,温柔又疏离,干净又深沉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问一句:

    你到底是谁,为什么什么都知道?

    你是来护我,还是来陪他们一起,埋了我?

    可她没有问。

    有些话,不必说出口。

    有些答案,不能太早揭开。

    有些人心,要等灯照到最暗处,才会现出本来模样。

    戏台上的帘幕,被风轻轻掀起一角。

    里面漆黑,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可那温柔的戏腔,仍在继续,像从时光深处飘来,又像从人心最暗的地方升起。

    苏晚灯轻轻握紧手里的灯。

    灯暖,雨冷,夜静,人危。

    她望着那座空寂无人的戏台,轻声说,像自语,也像告知:

    “戏台里,真的没有鬼。”

    谢寻站在雨里,看着她,眼底极深极暗处,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他低声应,声音轻得像一句承诺,又像一句预警: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鬼不在台上。”

    “在看你、等你、算计你、想毁了你的人心里。”

    雨还在下,温柔地,安静地,覆盖整座古镇。

    像一层极美的棺盖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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