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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半个月后，军区总院。

    林砚的左臂还吊在胸前，绷带换成了更轻便的夹板，但医生说骨头要长好，还得养上几个月。

    他换回了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站在门口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“都办好了，咱们回家。”苏晚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裹，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，另一只手牵着妞妞。

    张卫国开着那辆熟悉的吉普车，早就在楼下等着了。

    “林子，你这回可是给咱响水村，不，给咱安平县长脸了！”张卫国看到他，咧开嘴笑，一拳头捶在他结实的右肩上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警服换了新的，肩章也多了道拐。

    “张所长。”林砚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还叫什么所长！”张卫国眼睛一瞪，“叫老张，或者叫排长！”

    林砚扯了扯嘴角，没再说话，拉开车门，先把妞妞抱了上去，又扶着苏晚坐好。

    车子发动，驶出军区大院。

    林砚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住院楼，又看了看身边安安静静的苏晚和妞妞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是真的回家了。

    吉普车开进响水村地界的时候，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村口那条土路上，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男女老少，几乎全村都出动了，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！林砚回来了！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人群立刻骚动起来。

    张卫国把车停下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林砚推开车门，先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一出现，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，有好奇，有敬畏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女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，脸上堆满了笑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。

    是赵春花。

    “哎呦，林砚啊！你可总算回来了！可把婶子给担心坏了！”她快步走到林砚跟前，把篮子往他身前递，“这是家里刚下的土鸡蛋，给你补补身子！”

    她的手在抖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林砚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，没停，就像看一棵树，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他声音平淡，绕过她，走到了另一边，拉开车门，小心地把妞妞抱了下来。

    赵春花的笑僵在脸上，提着篮子的手，伸也不是，缩也不是，窘得满脸通红。

    周围的村民看着，没人敢笑，一个个都把头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当初林砚老婆出事，村里传闲话传得最凶的就是赵春花她们几个。

    现在，谁还敢？

    人家林砚是什么人？那是能把县里那些大人物都拉下马的狠角色！听说省里都来了大官，连部队都出动了！

    “都让让！都让让！”张卫国下了车，开始轰人，“人家林砚刚出院，要休息！都围着干什么？看大戏啊！”

    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道。

    林砚抱着妞妞，苏晚跟在他身后，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村民的心口上。

    他们走远了，身后才传来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乖乖，这气势，跟以前可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！你当是以前那个窝囊废呢！”

    “赵春花那脸，都绿了，活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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